游客发表
盛长柏送完姐姐华兰出嫁,从京城坐船回登州时,带回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老先生,名叫庄儒。这庄先生可不是普通教书先生,讲课厉害还特有口碑,盛纮前几年就跟盼星星盼月亮似的想请他,送了好几车礼物、写了一沓子书信,都因为庄先生学生太多太忙没成。这次还是借着重病来登州调理身体的由头,庄先生才松口答应了。

能请到这么牛的名师教两个大儿子,盛纮高兴得合不拢嘴。他这人一贯精打细算,觉得好资源不能浪费,多交了份学费,干脆把三个女儿和小儿子长栋都塞进课堂当旁听生。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:盛纮上司的独子齐衡,也是庄先生的得意门生。听说老师去了盛府开课,齐衡他爹特意亲自登门,把儿子也送了过来。一个五品知州能攀上从三品的令国公家,盛纮简直受宠若惊,美得差点飘起来。可他高兴劲儿还没过去,齐衡才上了一天课,盛家姑娘们的求学路就断了。

教室里的座位原本安排得明明白白:长柏、长枫坐第一排,后面跟着各自的亲妹妹,明兰被分到右侧靠墙的位置,身后是小弟长栋。齐衡中途插班,庄先生把他也安排在第一排,正好就在明兰正前方。这下好了,以前没人愿意要的角落,突然成了香饽饽。第二天一早,明兰就被墨兰、如兰堵在了寿安堂。
墨兰先到,绕着明兰的书房夸了半天,才扭扭捏捏地说想换位置。明兰心里跟明镜似的,早看穿了她的小心思,故意装傻:“当初不是四姐姐你非要选墙边吗?说这里遮光,你身子弱,晒多了太阳会头晕。”要知道,当初这个位置晒得明兰都头晕,还是盛老太太找了幽色纱把窗户糊上才好的。墨兰支支吾吾说不出理由,如兰就来了。

她比墨兰直接,开门见山就要换位置:“中间太暗,靠窗亮堂。”明兰觉得好笑,拍手提议:“那正好啊!四姐姐和五姐姐换位置,五姐姐能亮堂,四姐姐也不用头晕了。”这话一出口,墨兰脸色铁青,如兰也拉着个脸。两人吵了半天,觉得明兰最好拿捏,最后居然达成一致:谁也不换,就逼明兰让。也从这天起,三姐妹穿一样衣服、梳一样发型的日子彻底结束了。墨兰梳了流云髻,插着珠花,穿件秋香绿绸缎衫,嫩得像朵绿玉兰;如兰也挽了双环髻,插着长流苏,清雅秀丽不输墨兰;只有明兰还是两个小揪揪,一副孩童模样。庄先生一进门就被满屋珠翠惊到了,第一天上课他就看出盛家姑娘都是美人胚子,今儿这打扮,明眼人都知道是为了啥。他不动声色上完课,可中午放学,如兰和墨兰就听到了噩耗。
原来平宁郡主早就等在寿安堂,盛老太太和王若弗陪着说话,就为了见见盛家儿女。六个孩子依次请安后,平宁郡主拿出见面礼:长柏、长枫各一块玉佩,长栋得个金福娃娃,三个姑娘都是一串上好的南珠。王若弗还以为郡主喜欢自家姑娘,说不定能攀上个好亲家,高兴还没三秒,就被泼了盆冷水:“以后委屈姑娘们了,想来庄先生已经跟你们父亲说过,你们不用再跟着哥哥们上课了。”这话一出,明兰暗自窃喜,墨兰满脸失望,拳头都攥紧了。

平宁郡主这趟来,就是怕姑娘们打扰齐衡用功,更要断了她们的念想。她先夸盛家姑娘招人喜欢,又说自己就一个儿子,让齐衡以后把她们当亲妹妹疼。盛老太太只淡淡一笑说“高攀不起”,心里跟明镜似的;王若弗脸色骤变,又得强装镇定;只有如兰、墨兰没听出弦外之音,还觉得郡主亲切好相处。墨兰回去就撺掇林小娘给盛纮吹枕边风,想继续上课多接触齐衡。可这次盛纮却狠骂了林小娘一顿,还把墨兰迁出林栖阁,跟如兰住一起,怕她被带偏。其实明眼人都懂,郡主这不是示好,是赤裸裸的警告:别打我儿子的主意。

平宁郡主自小养在皇后身边,齐衡爹是从三品高官,还管着盐运这肥差,可见皇帝多信任。夫妻俩就齐衡一个儿子,齐家大房独子又病弱无后,将来整个国公府都可能是齐衡的。这样的家世,什么样的豪门贵女娶不到?郡主把齐衡护得跟眼珠子似的,对所有可能成为儿媳的姑娘严防死守,非要找个能助儿子青云直上的岳家。齐衡非要来盛家上课,郡主不想耽误他学业,更不想给盛家姑娘留幻想,第二天就亲自上门敲警钟,这手段是真利落。
庄先生也早看在眼里,姑娘们为了齐衡争风吃醋,他比谁都清楚郡主多重视儿子。要是任由他们同堂上课,盛家私塾迟早得鸡飞狗跳,搞不好还坏了姑娘们的名声;要是带坏了齐衡,郡主绝不会善罢甘休。为了平息风波、让齐衡安心读书、也保住自己的声誉,庄先生立马找盛纮,说姑娘们不用来上课了,还聪明地把锅推给了郡主。这样一来,盛纮既不敢忤逆上司,也明白该让姑娘们离齐衡远点。这老头是真机灵,一句话解决了三方的麻烦,把人情世故玩得透透的。

对攀齐衡这事儿,盛家人的心思那叫一个天差地别。盛老太太从没打算让明兰高攀,试探后知道明兰也没这想法,就彻底放心了;王若弗虽想让女儿高嫁,可也清楚如兰配不上齐衡,得知郡主的真实意图后也歇了心思;只有林小娘和墨兰死抓着不放,想靠这机会逆天改命。可她们根本没明白,平宁郡主连让齐衡认妹妹这步棋都走了,就是为了从源头掐断一切可能,压根没打算跟盛家扯上半点关系。说白了,门不当户不对的,再怎么折腾也是白费力气。
{loop type="link" row=1 }{$vo.title}